曹操诗歌今存二十余首,皆为乐府。曹操不只是一介文士,更是一位胸怀大志、手握重权的霸主,因而他的诗歌大气磅礴,颇有帝王之风,作品风格十分鲜明。作为政治家的曹操,一心想安邦治国,希望把汉末风雨飘摇的社会状况改变成为安定繁荣的社会局面。可是汉末军阀间的混战使得黎民百姓身陷苦难,这种种悲惨社会状况被曹操看写入诗中。他在一些作品中对何进误国、董卓殃民、袁绍兵燹有很真实的描绘。《蒿里行》中的诗句突出地描写出了当时的惨象:“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这些诗句至今读来也使人震撼不已。后来,曹操在仕途上青云直上,手握强兵,权重天下。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写下了一些表现自己政治主张的诗。在《对酒》中他这样写道:“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王者贤且明。……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在他的另一首诗《度关山》中他说人君应该勤苦节俭,省刑薄赋。这些诗感情真挚,气魄雄浑,颇有帝王之风,极显高人一等之气概.曹操为实现自己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他举兵南下东吴,西进巴蜀,北伐乌桓。在与四面豪强的争斗中,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人才对于建造一个成功霸业的重要性,因而在他的作品中表现出了求贤若渴的心情。从《短歌行》这首宴飨宾友的乐府诗中读者皆可体会:“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写如《秋胡行》中如是写道:“不戚年往,忧世不治。”当时的他多么希望得到更多的贤才帮助啊!当我们读看《短歌行》时,你会发现诗的前八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幽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所体现的是一种悲凉的情调。这是因为当时正值东汉末年,政治黑暗,战乱频繁,人之生命往往朝不保夕,社会中流行着“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①的人生无常、及时行乐思想。曹操生活在那样时代,自然也难免发出“人生几何”的感叹。但从整诗看来,他并没有陷入低沉的哀叹这中,而其诗的整体格调是几经反复,最后达到奋发激昂的。这便是曹操的风格,一种凉但沉雄浑厚的风格。从实质上讲,这正是反映了整个建安时代精神的“建安风骨”。曹诗中也有描景咏物之作。《步出夏门行》两章《观沧海》和《龟虽寿》就是这样的作品。前者通过对沧海的描绘和歌咏,表现出壮阔的胸怀: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林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曹操笔下的大海让你所见非海之一处,而让你似乎看到了整个海的全景。他从大处着墨,极力渲染出大海的苍茫浑然的气势。再加上诗人雄奇丰富的想象,人们不知不觉间被带入了一个宏伟神秘的境界。曹操把太阳、月亮、群星、河汉这样的自然界中的辉煌伟大形象,全部拿来突出比现大海怀抱之宽广。如此胸襟试问古人之中又见几人?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诗人笔墨中孕大含深、动荡不安的大海形象也就是诗人自己的形象化身。曹操借着大海的形象表现了自己昂扬奋发的精神,同时也使他雄深苍劲的风格再次显露了出来。《龟虽寿》的开头四句“神龟中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初读之下,又似感时伤怀。然而后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突然之间。抑郁之风尽失,表现出的是一代伟人雄放豪迈、老当益壮的志士胸怀。这样的积极进取、乐观向上的精神才是曹操真正想抒发的,这才是真正的建安风骨。曹操学习汉乐府,而又做到了有自己的风格。他用旧题乐府写时事,对后代产生很大影响。他的诗被魏收称为“被之管弦,皆成乐章”。 ②他不但五言乐府写得好,就连典雅板滞的四言也运用自如。王国维认为诗词“有境界,则自成高格。”③后人对曹诗评价极高。钟嵘曰:“曹公古直,颇有悲凉之句。”④敖陶孙曰:“魏武帝如幽燕老将,气韵沉雄。”⑤建安时期,五言诗大量出现,这是文人学习乐府的重要结果,而这种风气实际开山之人就是曹操。曹操以他高居人上的重要影响和诗歌本身包含的浑厚底蕴启发了当时文人。同时这种影响随着人们对他诗歌的研读日深更显广远。当此种高昂进取的文学风格同文学的现实主义精神结合,并建安时代的业已觉醒的文人们所继承之后,中国的文化史上从此有了光辉四耀的建安风骨。